0064【送走一个通判很简单】 (第2/2页)
「有道理。」梁琮附和道。
徐来又说:「余相公估计忍他很久了,但又没法惩治此人。不仅是在念朋友旧情,更因为施珣升任通判,是某位庆历名臣举荐的。被举荐者犯罪,举荐者同罪!如果依法处理施珣,那位名臣也要被连累。」
「这就更难了,该怎麽办?」郭申问道。
徐来反问:「如果你们是余相公,该怎麽处理?」
众人开始思考。
「徐三郎,你快说。」林崇懒得再动脑子。
徐来笑道:「很简单啊。余相公顾及那位名臣的面子,肯定不会公然弹劾施珣。但可以暗中给那位名臣写信,说施珣在广州做得太过分了,赶紧寻个由头调去偏远州军。如此迁调一两次,就跟举荐者无关。到时候再论罪,便不会连累那位名臣。」
「对啊!」
这群没有政治斗争经验的士子,瞬间被打开新世界大门。
南宋时期有明文规定,五年内犯事,举主要连坐。北宋却没有设置年限,改官以後犯罪就不用再连坐。
徐来说道:「但想让余相公给那位名臣举主写信,也得有个由头。我们要添一把火,烧得余相公不得不写信!」
「什麽火?」
众人忙问。
徐来笑道:「写讽刺诗。越朗朗上口越好,甚至连打油诗都可以,贴在学堂各处即可。这是余相公绝对无法忍受的,他必然第一时间给老友写信。正好先帝驾崩,接下来官员调换会很频繁,非常方便那位名臣把施珣调走。」
从分析内情,到制定策略,徐来讲得头头是道。
众人听完,无不佩服之至。
杨殊甚至说:「行之有宰相之资。」
梁琮却心存侥幸道:「万一施通判不打算报复,张贴讽刺诗反而弄巧成拙。」
商人阶层的妥协性、软弱性显露无疑。
都这种时候了,还想着对方能高抬贵手。
「那就等他报复了再写诗。」徐来没有再劝。
反正寄宿生有陈校长护着,家也不在州城,暂时不怕施珣。
就连杨殊的哥哥做了武官,也不怕施珣下手。因为其兄的武职,是通过贿赂王太监,由王太监托陈从益举荐的。
施珣如果无端对付杨殊的兄长,就等於啪啪打陈从益的脸!
首当其冲的,反而是丁、梁两家商贾。
梁家举棋不定,徐来还能说什麽?
正说话间,丁正臣带着父亲赶来。
两位富商跑去书房,详细商量该怎麽应对。
他们肯定是有人脉关系的,想要花钱解决此事,认为张贴讽刺诗的计策过於激进。
次日,徐来没有回学校,而是朝更北边的街区走。
他怀里还揣着一张设计图纸。
昨晚画的。
有些事情他必须做,不公开张贴讽刺诗可以,但他还是想尽快让施珣滚蛋。
施珣这种人,在广州通判的位置上,犯再大错误都有人遮掩,因为害怕触怒其举主。
调职以後就不一定了,看不惯他的官员,会毫无顾忌的弹劾!
事关余翩翩的名声,一些话不便当众说,徐来得私下讲给余靖听。
直接登门不好,所以要带上礼物,发明桑剪就不错。
半条街都是铁铺,徐来随便进去一家。
前店後场。
即临街为铺面,销售各种成品。後院叮叮当当,平时烧炉打铁。
「这位秀才要买什麽?」老板娘问。
徐来说道:「我要打造东西,想跟掌钳的面谈。」
老板娘立即去喊自己的丈夫。
很快,一个四十多岁的铁匠,就从後院匆匆赶来。
徐来拿出设计图纸:「这个能打造不?」
铁匠盯着看了许久:「这是什麽剪刀?看起来很古怪。」
就是普通的果剪,後世随处可见,只不过构造没那麽精巧。
徐来说道:「我要用它来剪桑枝、花枝、果枝、茶枝。」
「能剪得动?」铁匠不由质疑。
徐来说道:「你莫管剪不剪得动,先造出来再说。」
铁匠思索道:「若是拿去剪树枝,剪刃须得贴钢才行。」
「按你的想法来。」徐来说道。
铁匠又指着一个部件,仔仔细细认字问:「这上面写的是弹簧?」
徐来问道:「弹簧能造吗?把铁丝卷起来,用力压可以往外弹。实在不行,就用簧片代替。」
铁匠说道:「我弄点铁丝来试试。」
宋代已经有铁丝拉制技术,缝衣针就是先拉成铁丝,再截断慢慢锤打研磨成针。
「要多少定钱?几日後来取?」徐来问道。
铁匠想了想说:「一百文定钱。寻常剪子,只卖二三十文。你这剪子用料更多,而且我没打过,挺费时间的。三天後再来取。」
徐来扔下一百文就走。
他有把握在三到四个月内,让施家父子灰溜溜离开广州。
等他哪天掌权了,若施珣还在做官,於公於私都要往死里整!
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