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84【赵顼与沈括】 (第2/2页)
那士子说:「今年王相公好像离京了吧?」
「我没问王相公,今年有哪些轶闻?越新的越好。」张安吉说。
那士子想了想:「最近半个月,倒是有一桩趣事。有个叫徐来的太学生,在饯行宴上题壁写诗,引得东京士子纷纷前去观摩。」
张安吉问道:「他写的什麽诗?」
那士子张口就背诵:「李杜诗篇万口传,至今已觉不新鲜。江山代有才人出,各领风骚数百年。」
张安吉也读过书,忍不住咋舌:「口气真大。」
「但这首诗写得好啊,」那士子笑道,「後来大家才想起来,这个徐来早就小有名气了。今年春天的时候,他写给余靖余相公的《新雷》,就已在东京士人圈子里流传。」
张安吉忙问:「《新雷》又是怎样写的?」
那士子当即朗诵,详细讲述徐来与余靖的关系。
并且士子还说:「我也是最近才得知,风靡东京的花剪,竟也是此人所造。最初是用来修剪桑树和果树的。」
聊完徐来,张安吉又继续打听别的。
片刻之後,张安吉离开书铺,跑去铁铺买到桑剪,才坐驴车返回淮阳王府。
他把那套《韩非子》拿出来,活灵活现讲述鹑案。
赵顼思索良久,问道:「你觉得该怎样判?」
张安吉回答:「奴婢没学过律法,不敢妄自猜测。」
赵顼自言自语:「王先生判得有道理。但开封府、大理寺、审刑院也有道理。这个着实难分孰对孰错。」
「殿下可求教三位先生。」张安吉说。
赵顼点头:「也对,可求教先生。还有什麽轶闻?」
张安吉说:「广东有个贫寒士子叫徐来,去年冬天见到经略使余靖。余相公考教其诗才,徐来写了一首《新雷》,余相公当即收其为弟子。」
「可是庆历四谏那个余靖?」赵顼问道。
「对。」
张安吉提笔写《新雷》,边写边说:「此人被余相公举荐入太学读书,最近又出名了。他在饯行宴上,於大相国寺墙壁提了一首诗。此诗的口气极大,引得东京士子纷纷前往观摩。」
说完,张安吉又把《论诗》写下来,并拿出桑剪说:「此物名叫花剪,可用於培植修剪花木。东京许多士人都有,已传到洛阳那边,用来修剪牡丹花枝。听说原名桑剪,可修剪桑枝、果枝,便是那个徐来所造。」
赵顼看了看桑剪,点头说:「此为农具。那个徐来既出身贫寒,又能制造农具,想来并非只好虚言之辈。嗯,他这两首诗做得极好。」
赵项对徐来稍微有了印象。
但也仅此而已,他很快又问起别的轶闻。
却说有一个新科进士,因为没有掏钱上下打点,大半年过去了仍在守选,迟迟不能外放实缺做官。
照他这种情况,估计还得再等几个月。
这进士怀里揣着数学手抄稿,一路踏雪来到余宅,跑去问门子说:「请问,这里可是余相公的宅邸?」
门子点头:「老余相公和小余相公都不在京城。」
进士问道:「徐来徐行之可在?」
「徐郎君在太学读书,你等休沐日再来吧。」门子说。
进士不再多言,也没有离去。
——
他站在门外的小巷里,来回走动抵御寒冷。
很快,他又捡来一截枯枝,拿出怀里那份手抄稿,在雪地里用《算学新法》做数学题。
做题一阵,手冻得不行,便拢进袖子,站起来继续走动。
天色越来越晚,徐来终於背着书笈放学回来。
进士连忙上前询问:「可是徐行之徐三郎?」
「正是。」徐来拱手回答。
他还以为对方是因那首诗,才慕名造访自己的。最近这种人挺多,大相国寺的墙壁确实很好用。
徐来此时虽不说名动京城,但在士子圈内确实已小有名气。
「太好了!」
那进士顿时大喜,端正作揖道:「杭州沈括,字存中,见过徐君。」
「沈————沈括?」
徐来嘴巴大张,他这次是真的惊了。
沈括好奇道:「徐君以前听过我的名字?」
「听人提起过。」徐来连忙回礼。
沈括拿出自己的手抄数学稿:「徐君的《算学新法》,已在三司衙门流传。在下偶然得之,对此甚是喜欢。可惜只抄了一部分,徐君是否能借予原稿?」
徐来惊喜道:「三司衙门推广我的《算学新法》了?」
「也不算推广,」沈括解释说,「听说蔡相公把稿件递给了某位属官,并未下令推广。那属官又交给属吏,属吏把稿件给散播开来。算是————私下流传吧。」
徐来懒得再问其他,拉着沈括就说:「快快进屋,这里冷得很。」
他要跟沈括促膝长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