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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4章:汉法凋零 朝廷尽贬儒臣汉化停滞

第244章:汉法凋零 朝廷尽贬儒臣汉化停滞 (第1/2页)

至元二十八年冬,惊天大案尘埃落定。权相桑哥伏诛,党羽尽数清算,朝野拍手称快,天下皆以为元廷将拨乱反正、重整朝纲,复用儒臣、重拾汉法,挽大夏于将倾。
  
  殊不知,桑哥之死,仅除一贪臣,未改百年积弊。大元溃烂之根,不在一臣之奸,而在蒙汉对峙之祖制、君臣倦怠之人心、宗藩勋贵之积势。
  
  忽必烈暮年心志颓丧,经桑哥乱政、北疆屡叛、真金太子旧臣接连凋零数重打击,已然厌弃汉臣、疏离汉化。在帝王眼中,汉法繁文缛节、束缚君权,儒臣清流好论是非、动辄谏阻君意,反倒不如蒙古旧制粗简直接、勋贵亲臣听话顺服。
  
  至元二十九年,春去秋来,岁稔年荒交替,朝堂局势彻底逆转。昔日真金太子所培植、支撑大元汉化国策数十年的汉法派文臣集团,遭遇立国以来最彻底、最残酷的一次清洗。
  
  不是血腥屠戮,却是罢黜、贬谪、外放、闲置、夺职、禁言的全方位封杀。
  
  中书台省、翰林院、国子监、六部汉官,清流儒臣一扫而空,朝野汉风骤然断绝。世祖一朝持续三十余年的主动汉化国策,自此首次全面停滞、彻底冻结。
  
  汉法凋零,则王道不存;王道不存,民心无依;民心无依,则国运无根。大元失去了唯一可以长治久安、融合九州、消解蒙汉隔阂的治国根基,从此只剩蒙古勋贵专政、苛法杂税驭民、武力压制天下,百年亡国之祸,自此牢牢定局。
  
  时至至元二十九年仲春,大都皇城褪去冬日寒寂,宫墙柳色新绿,御苑桃李初开,春风拂过九重宫阙,看似岁岁太平、春光依旧,唯独大内深宫、中书朝堂,寒意彻骨、肃杀沉沉。
  
  自桑哥伏诛后,朝堂一度出现短暂的权力真空。桑哥色目党羽虽被尽数诛杀、流放、罢黜,朝堂空出大量要职,天下百姓、地方官吏、朝野儒臣皆翘首以盼,期待世祖复用旧臣、重启儒治、轻徭薄赋、修整法度,重现至元早年清明吏治。
  
  天下人心,尚存最后一丝对大元盛世的期许。
  
  可谁也未曾料到,这场除恶肃清的终局,并非扶正清流、重兴汉法,而是勋贵反扑、尽贬儒臣、终结汉化。
  
  大都,中书省政事堂。
  
  连日来,朝堂气氛诡异沉闷,与往日截然不同。
  
  昔日堂内汉蒙臣僚分坐议事、论道治国、修订典章、商议民生的景象不复存在。偌大的政事堂,数十座案台大半空置,落满薄尘,书卷典籍散乱堆叠,无人整理、无人翻阅。
  
  残存的数位汉法老臣,日日入堂当值,却无诏可奉、无事可议、无政可施。人人敛声屏息、蹙眉长叹,眼底皆是深深的无力与悲凉。
  
  此刻堂中,仅存三位真金太子旧部、当朝硕果仅存的清流儒臣:中书左丞董文用、翰林学士王磐、国子祭酒许衡。
  
  三人皆是历经数朝、辅佐世祖、主持汉化、修订元典、兴办儒学、教化官民的社稷老臣。半生鞠躬尽瘁,力推汉法治国、科举兴学、轻税安民、礼法改制,是支撑大元汉化国策的三根栋梁。
  
  可如今,栋梁将倾、儒风将尽。
  
  董文用时年七十有二,须发全白,身形清瘦佝偻,一身素色官袍洗得发白。他手扶案几,望着堂中空旷萧瑟之景,望着案上堆积无人问津的减税疏、兴学疏、修礼疏、安民疏,浑浊的眼底满是沧桑哀戚,久久无言。
  
  良久,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看透朝局、心如死灰的疲惫:
  
  “诸位同仁,桑哥已死,奸佞已除,天下本当清明,可你我皆知——大元汉法,到头了。”
  
  一语落地,空旷的政事堂内更显死寂。
  
  国子祭酒许衡端坐案前,手中握着一卷未刊的《大学衍义》,指尖轻轻摩挲书页纹路,这位一生以传道治国、推行儒道、融合蒙汉为己任的一代大儒,此刻面色沉静,眼底却藏着无尽悲凉,缓缓接话:
  
  “左丞所言极是。陛下早年锐意汉化,是因春秋鼎盛、心志高远,欲取中原王道、定万世基业。如今陛下暮年倦政,丧子之痛难平,又见桑哥借汉制漏洞乱政、天下屡叛、北疆不宁,便归咎汉法繁琐无用、儒臣空谈误国。”
  
  “帝王心变,则国策必变。人心一偏,万事皆休。”
  
  翰林学士王磐时年七十有五,年迈体弱、常年忧国成疾,闻言缓缓摇头,声声叹息:
  
  “我等半生奔走,修订律法、开设国学、教化蒙汉子弟、推行仁政爱民,废苛法、减赋税、正礼制、稳民心,为的是让大元扎根中原、融合华夏、长治久安。”
  
  “桑哥乱政,是权臣私心贪腐,非汉法之过!可如今朝堂勋贵借机造势,尽数归罪儒道、诋毁汉化,陛下偏听偏信,竟要因噎废食、尽弃前功!数十年心血,一朝尽毁,何其可悲!”
  
  三人句句泣血、字字真心,道破了当下最残酷的朝局真相。
  
  桑哥之祸,本是色目权臣专权、私吞国库、苛敛天下的个人罪孽,与汉法儒治毫无关联。可蒙古宗藩、世袭勋贵、怯薛亲臣,本就对汉化国策积怨数十年。
  
  自忽必烈推行汉法以来,削勋贵特权、定朝廷礼制、行中原法度、以儒臣治州县,极大限制了蒙古贵族的世袭特权、肆意敛财、野蛮治民的旧俗。数十年来,勋贵集团隐忍不发,只待时机反扑。
  
  如今桑哥倒台、朝局动荡、帝王厌政,这群守旧勋贵终于抓住千载良机,上下串联、内外蛊惑,日日入宫进谗,将国库空虚、天下流民、江南民怨、北疆战乱所有祸乱,尽数归咎于汉法改制、儒臣执政。
  
  “汉法柔懦,不足以治悍民、镇四方!”
  
  “儒臣空谈仁义,不懂理财治军,误国误民!”
  
  “废蒙古祖制、行中原礼法,失祖宗根本,方致天下多乱!”
  
  谗言日日入耳,暮年忽必烈本就猜忌深重、心志消沉,久而久之,渐渐深信不疑。
  
  在帝王晚年的认知里:用汉臣、行汉法,换来的是朝堂纷争、民间怨言、边疆,判乱;守旧制、信勋贵,方能稳固皇权、维系蒙古基业。
  
  于是,至元二十九年这场无声却致命的朝堂大清洗,骤然开启。
  
  不同于桑哥案轰轰烈烈的杀伐处决,这一次的清算,温和却彻底、无声却决绝。
  
  第一道旨意,率先锁死儒学根本:罢各处儒学提举司,削减国子监俸禄员额,暂停天下儒学教化推广。
  
  昔日遍布全国、负责教化地方、推广儒礼、培育汉蒙人才的儒学机构,半数裁撤、半数闲置;国子监生源锐减、经费断绝,多年以来持续推行的官学教化、汉化育人政策,直接叫停。
  
  第二道旨意,直指朝堂清流:凡真金太子旧部、素来力主汉法、直言谏政之儒臣,尽数外贬、闲置、夺职。
  
  一时间,中书省、翰林院、御史台、六部之中,数十名深耕吏治、清正爱民的汉臣,无一幸免。
  
  有高位者,一纸诏令,外放偏远蛮荒州县,永不召回;
  
  有中层者,直接夺职罢官,勒令致仕归乡,断绝仕途;
  
  有年轻清流者,闲置朝堂、不授实职、不予差遣,彻底边缘化;
  
  有屡次直谏、针砭时弊的骨鲠之臣,直接贬黜千里,永不叙用。
  
  政令一出,朝野震动,天下哗然。
  
  政事堂外,一道道贬谪诏令接连送达,传旨宦官往来穿梭、络绎不绝,冰冷的圣旨声声击碎儒臣半生报国初心。
  
  一名年近六旬的中书省汉官,半生清廉、勤于政务、屡推仁政,接旨外放云南蛮荒之地,手持圣旨,立于阶下,仰天苦笑,两行清泪垂落脸颊:
  
  “我辈半生忠君报国、推行王道、安抚苍生,无贪腐之罪、无结党之私、无渎职之过,只因笃信汉法、力主仁政,便落得贬谪蛮荒、老死他乡!世道至此,王道何在?天理何在?”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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