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血书 (第1/2页)
通往大宁的官道上。
二十万南军,正在这条漫长荒凉的土路上艰难跋涉。
陈晖骑在马背上。
他那身象征着监军威严的精良铠甲,缝隙里早就被黄土填得满满当当。
脸上的皮被风吹得皲裂,嘴唇上干得起了一层白皮。
偶尔舔一下嘴唇,立刻渗出刺目的血丝,咸腥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“驾!”
身后。
一匹累得直吐白沫的战马,从大阵的后方疯了一样地疾驰而来。
马蹄带起一路烟尘。
眼看着快冲到陈晖的马前,那战马突然前腿一软。
“砰!”
战马哀鸣一声,重重地砸在黄土里,抽搐了两下,直接断了气。
马背上的急递信使被狠狠甩了出去。
在地上接连滚了四五圈,擦得满身是血。
可他根本顾不上疼。
信使连滚带爬地爬起身,跌跌撞撞地冲到陈晖的马头前。
单膝跪在烂泥里。
他双手高高举起,手心里死死捏着一封盖着兵部最高级别火漆的军报。
“监军大人!”
信使的嗓子彻底劈了,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。
“北平大营……急递!”
陈晖眉头猛地一跳。
大营?
李景隆那边送来的?
这狗日的不趴在北平城外装死,这时候送什么急递!
陈晖一把从信使手里扯过军报。
粗暴地咬碎了封口的火漆印,展开那张薄薄的羊皮纸。
他的目光在纸面上飞快地扫过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过后。
陈晖拿着羊皮纸的双手,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!
纸张在风中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急促响声。
他那双被风沙吹得通红的眼睛,瞬间充血,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!
“啊——!”
陈晖猛地仰起头,从胸腔深处爆发出一声绝望而暴虐的狂吼!
他双手狠狠一撕。
将那张羊皮纸直接撕成了几十块碎片,疯狂地抛向半空。
碎纸片犹如漫天飞舞的丧纸,被狂风卷着散落向大军的阵列。
“呛啷!”
陈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。
双眼赤红,犹如一头陷入癫狂的野兽。
“当!”
他一刀狠狠砍在路边一棵干枯的歪脖子树上。
火星四溅,木屑横飞!
精钢打造的刀刃直接嵌进了坚硬的树干里。
“五十万人的粮草!”
陈晖死死咬着后槽牙,牙龈直接崩出了血水。
“被他娘的一万人劫了!”
“李景隆这头蠢猪!这头该杀千刀的畜生!”
这一声咆哮。
把周围的亲卫全都吓得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后方。
马蹄声急促响起。
瞿能和平安两员悍将,见前军停滞,立刻策马赶了上来。
刚一靠近。
就看到陈晖在那像疯子一样砍树,地上还散落着兵部急递的碎纸片。
瞿能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他飞快地翻身下马,几步走到陈晖身边。
“监军,出什么事了?”
陈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,双手死死攥着刀柄。
“李景隆把右翼丢了。”
陈晖转过头,那眼神骇人得像鬼。
“五十万大军的粮草,军械,全被朱老四的一万多骑兵,搬得干干净净!”
“轰!”
瞿能和平安的脑子里,仿佛被五雷轰顶!
两人对视了一眼,眼底全是掩饰不住的震骇。
五十万人的粮草没了!
这意味着什么?
这意味着李景隆的大军即将断炊,而他们这支被支出来的二十万孤军,更是彻底成了没娘管的野种!
他们带出来的口粮,只够走到大宁!
瞿能猛地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监军。”
瞿能急得直跺脚,压低了声音。
“粮草被劫,咱们这二十万人的后勤就彻底断了啊!”
瞿能指着南边的方向。
“大军不能再往北走了!”
“是不是立刻调头回撤,驰援大军?
趁着将士们现在还有点力气,赶紧杀回去找大帅汇合!”
陈晖抓着马缰。
他转过头,看着瞿能。
“回撤?”
陈晖伸出一根手指,死死戳着瞿能的胸甲。
“大营连特娘的一粒米都没了!”
“你回去吃什么?咱们这二十万人,走回去跟着李景隆一起吃土吗!”
瞿能被戳得脑子发懵。
“可是监军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!”
陈晖抬起另一只手,指着大宁的方向。
“往前走,大宁城里有八万铁骑的存粮!”
陈晖眼底爆射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凶光。
“朱权既然敢造反,大宁肯定囤积了如山的粮草!”
陈晖一把推开瞿能,用手背狠狠擦掉嘴角的血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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