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3章 第八个观察者没有眼睛 (第1/2页)
陈默把最后一块遮光布钉在墙顶。
布面垂下来,盖住实验区东墙上那面磨得发亮的金属板。光线被吞掉一块,地面上的明暗网格缺了一角。
“还有反光的东西吗?”他转身问。
科尔曼环顾四周:“记录员的钢笔帽,我靴子上的铜扣——”
“拆了。”
科尔曼蹲下身,用匕首撬靴扣。金属弹开,滚到墙角。记录员把钢笔帽摘下来,犹豫了一下,连笔杆一起放进工具箱。
陈默走到第八席的位置。地面上那道白色粉尘圈还在,边缘被踩乱了——科尔曼刚才走位时留下的。他蹲下来,手掌贴着地面,把粉尘重新抹匀,画出一个完整的圆。
圆圈的直径,正好是一个成年人的肩宽。
“从现在开始,不许回头看第八席。”陈默站起来,声音压得很低,“不许用余光瞟,不许从镜面或金属表面偷看。你只能通过机械装置确认它还在不在。”
科尔曼把靴扣扔进工具箱:“那你怎么知道实验有没有效果?”
“机械计时器。”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铜壳怀表,表盘上刻着六十个小格,“我把它放在第八席中央,每十五秒响一次铃。你们听铃声判断——如果铃声规律,说明第八席没有东西碰到它。如果铃声断了或者多响了,说明异常还在。”
他把怀表放在白色粉尘圈的正中央。
表盘反射着头顶的灯光,像一个没有瞳孔的眼球。
***
五个人背对第八席站成一排。
陈默站在最左侧,科尔曼在他右边,记录员和两名守卫依次排开。他们的影子被头顶的冷光灯拉长,在地面上铺成七道黑色的人形——五道站着的,两道躺在地上,那是守卫的影子。
没有第八道。
“科尔曼,走一遍。”陈默说。
科尔曼迈出一步。靴底踩在地砖上,声音很轻,但在空旷的实验区里被放大了。他沿着陈默划定的路线,从第一席开始依次经过每个位置。
脚步声规律。
计时器规律。
第十五秒,铃响了。清脆的一声,像有人用小锤敲了一下铜片。
陈默盯着地面。科尔曼的影子随着他的移动偏转,拉长又缩短。没有第三道影子从鞋底剥离出来,没有黑色的油状物渗进地砖缝隙。
“继续。”陈默说。
科尔曼走到第四席。第五席。第六席。
铃声响了第二次。第三次。
陈默的呼吸放慢了。他感觉到后背的肌肉在一点点松弛——从第428章开始,他已经连续六天没有睡超过三小时。每次闭眼,都能看见那第三道影子从科尔曼脚边爬向他。
但现在,影子没有出现。
科尔曼走到第七席,停住。
“第八席过了吗?”他问。
“你还没走。”陈默说。
科尔曼沉默了两秒:“我刚才已经走过第八席了。”
陈默转头——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错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视线穿过科尔曼的肩膀,落在第八席的位置上。
白色粉尘圈还在。
怀表还在。
但表盘上的指针,比正常时间多走了八秒。
“你刚才没走。”陈默的声音冷下来,“你走到第七席就停了。”
科尔曼的脸色变了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——靴子踩在第七席的标记上,鞋尖正对着第八席的方向。
“我……”科尔曼张了张嘴,“我明明记得我已经走过去了。我还记得我跨过那个白色圆圈的时候,怀表上的时间——”
“你看见怀表了?”陈默打断他。
科尔曼愣住。
“你背对第八席。”陈默一字一顿地说,“你怎么可能看见怀表上的时间?”
***
拉线铃在无人拉动时响了。
声音从第八席的位置传过来——清脆,尖锐,像有人用手指弹了一下铜铃的侧面。
陈默没有回头。
“谁拉的线?”他问。
没人回答。
记录员的声音从右侧传来,带着一丝颤抖:“没有人。线……线自己动的。”
陈默盯着地面。他的影子横在脚边,轮廓清晰。没有多余的影子从身后爬过来,没有黑色的触手状物体沿着地面蔓延。
但铃声响了第八次。
“报数。”陈默说。
“第八次。”记录员脱口而出。
“你确定是第八次?”
记录员沉默了几秒。陈默听见他在咽口水,喉结滚动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“我……”记录员的声音开始动摇,“我刚才已经报过一次第八次了。就在科尔曼说他已经走过第八席的时候。”
陈默闭上眼睛。
他记得这个场景。在第432章,记录纸边缘提前出现了墨色的“八”字,笔迹干燥,至少写了三分钟以上。现在同样的事情在重演——记忆开始错位,次数开始混乱,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已经完成过一次,但实际没有。
“把计时器拿过来。”陈默说。
“什么?”记录员问。
“计时器。就在你脚边的工具箱里。拿给我,不许回头。”
陈默听见记录员蹲下身,翻找工具箱。金属碰撞的声音持续了五秒,然后停了。
“计时器……”记录员的声音变了,“计时器上的数字不对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九分十二秒。”
陈默睁开眼。
他们开始实验的时间是九点整。从第一声铃响到现在,最多过去四分钟。但计时器显示九分十二秒,意味着有人多走了五分钟以上的时间。
“谁动过计时器?”陈默问。
没人回答。
“我问——”陈默转身,话卡在喉咙里。
所有人都背对着第八席站着。
但第八席的白色粉尘圈里,多了一双脚印。
脚印很小,像一个孩子赤脚踩上去的。脚尖正对着陈默的方向,脚跟的位置压得很深,像站着的人重心前倾,正在看他。
***
“不许动。”陈默说。
他的声音很稳,但后背的汗毛已经竖起来了。他盯着那双脚印——从粉尘的压痕看,脚印是新鲜的,边缘还没有被空气干燥。
而周围五个人,都穿着靴子。
“科尔曼,你看见那双脚印了吗?”陈默问。
“什么脚印?”科尔曼的声音从右侧传来。
“第八席的白色粉尘圈里,有一双脚印。”
科尔曼沉默了两秒:“我什么都看不见。我背对着第八席。”
“你偷看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陈默深吸一口气。他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——实验要求所有人背对第八席,但只有他一个人回头确认了脚印。这意味着,他的视线再次构成了观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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