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案牍库里的宝藏 (第1/2页)
镇抚司后院,案牍库。
窗外的冷风裹挟着初冬的湿气,顺着破损的窗棂缝隙猛地灌入。年久失修的木窗发出“吱呀”的艰涩摩擦声。
苏寒站在书架前。
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血水砸在满是灰尘的青砖上,迅速渗入地缝。
左半边脸颊高高肿起,印着五道发紫的指痕。断裂的半颗牙齿还卡在牙龈的血肉里。
他没有去擦拭嘴角的血迹。
转过身,拖着那条伪装的残腿,慢吞吞地走向大门。
双手握住沉重的精钢门栓。用力一拉。
“咔哒。”
门栓死死卡入凹槽。一块写着“盘点卷宗,闲人免进”的破木牌,被挂在了门把手上。
落锁的瞬间。
那层卑微、懦弱、仿佛随时会断气的躯壳,被彻底撕裂。
苏寒佝偻的脊背瞬间挺直。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绵密清脆的爆响,犹如炒豆子般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
漆黑的眸子里,浑浊与怯懦荡然无存。取而代之的,是深渊般的极致冷酷与理智。
他大步走到刚才被张狂一脚踹碎的檀木书案前。
军靴踢开一截断裂的桌腿。弯下腰,捡起那个被随意扔在灰尘中的火漆锦盒。
锦盒入手极沉,表面包裹着一层防潮的油布,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松烟墨味。
苏寒的右手四指扣住盒盖边缘。大拇指压住火漆印记。
猛然发力。
“吧嗒。”
坚硬的火漆封印如饼干般碎裂。锦盒盖子弹开。
厚厚一沓泛黄的羊皮卷宗和竹简,安静地躺在红色的天鹅绒内衬里。陈年樟脑丸的气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,直冲鼻腔。
最上面,压着一份盖着玄衣卫指挥使大印的绝密公文。
公文的抬头,印着三个刺目的猩红血字。
【血月令】。
苏寒随手拉过一把完好的太师椅,大刀金马地坐下。黑色的官服下摆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。
四十点神识,轰然铺开。
无形的精神触手瞬间穿透了羊皮卷。公文上的蝇头小楷,化作无数密集的数据流,毫无阻碍地拓印进他的识海之中。
“血月秘境。长河州府辖区内最高级别的独立折叠空间。每十年开启一次。”
“内部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。盛产外界早已绝迹的上古灵草、破障果,有极小概率掉落远古兵器残片与修仙传承。”
“骨龄限制:三十岁以下。修为限制:无。”
苏寒修长的指尖,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高收益,无修为上限。
这意味着,大荒域那些一流宗门和世家门阀,绝对会把二十九岁、卡在境界瓶颈期的最强战力,全部塞进这个秘境里。
这是一个完全合法的、没有任何世俗律法约束的超级绞肉机。在里面杀人越货,不需要承担任何外界的因果。
卷宗的后方,还附带了一份镇抚司暗探从外城地下黑市刚刚抄报上来的最新情报。
“昨夜子时,为争夺一张疑似血月秘境核心区域的‘地图残片’。外城三大帮派于城南爆发大规模火拼。死伤超过两百人。城防营介入镇压,缴获残片半张。”
“地图残片?”
苏寒冷嗤出声。漆黑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不屑的嘲弄。
他两根手指捏住那份黑市情报。丹田内,幽蓝色的灵力顺着指尖微吐。
“噗。”
坚韧的羊皮纸没有任何燃烧的火光,直接在空气中化作一团极其细微的白色齑粉,顺着指缝飘散落地。
外面的散修和玩家,把黑市商人伪造的残缺地图当成圣旨,为了一块废纸争得头破血流,尸横遍野。
他们根本不知道。
整个大荒域最全面、最真实、用无数人命填出来的地形数据,此刻就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间长满霉斑的破屋子里。
镇抚司案牍库。
这里记录着长河州府整整三百年来,每一次血月秘境开启后的生还者口供、详细的物资带出清单、以及那些死者的精准死亡地点坐标。
这是一座用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超级数据库。
苏寒站起身。
他大步走向案牍库最深处、常年不见阳光的阴暗角落。
那里矗立着一整排用精钢打造的“甲字号”绝密档案柜。柜门上,挂着一把重达十斤、布满繁复防盗机括的玄铁大锁。
苏寒没有去满地狼藉的废墟里寻找钥匙。
他伸出右手食指。指尖之上,一缕半透明的幽蓝色灵力光刃悄然浮现。
指尖滑过。
“嗤。”
犹如热刀切过熟透的黄油。
没有金属碰撞的火花,没有丝毫声响。厚重的玄铁大锁从中平滑断裂,沉闷地砸在苏寒的军靴旁边。
拉开沉重的精钢柜门。
数以百计的陈年竹简、发霉的羊皮卷、甚至是用带血的衣服撕下来的绝笔遗书,犹如一座小山般堆积在柜子里。
苏寒闭上双眼。
修仙者的降维打击,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四十点神识化作上百条无形的触须,疯狂地钻进每一份卷宗的缝隙之中。
信息检索,全面开启。
空气中,无数的竹简和羊皮卷在神识的操控下,竟然自动悬浮漂浮起来,在苏寒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数据旋涡。
庞大的文字信息在识海中疯狂交织、碰撞、过滤。
“庆历十三年,狂刀门真传弟子于中区‘血月神殿’遭遇兽潮。折损过半。带出残缺灵宝一件。口供提及:神殿外围有五品妖兽赤炎狂狮巡山。”
“天授五年,散修联盟三十人于东区‘毒牙谷’发现大片凝血草。因分赃不均互殴,全员陨落。后继者查探,谷内弥漫蚀骨毒瘴,活物禁绝。”
“建安九年,神宗开荒小队深入西极边缘地带。遇终年不散之桃花瘴,迷失方向。队长临死前用血书留下坐标,该地被列为无价值死地。”
一份份带着浓烈血腥味的绝笔,一个个用生命试错得出的死亡坐标,在苏寒那如同超级计算机般的大脑中,迅速拼凑出一张完整的三维立体图。
一炷香后。
半空中的卷宗“哗啦啦”地全部落回精钢柜中。
苏寒睁开眼。
他走到旁边一张干净的书案前。铺开一张宽达三尺的空白羊皮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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