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案牍库里的宝藏 (第2/2页)
拿起一支紫毫毛笔,饱蘸浓墨。
没有任何犹豫。手腕翻飞,笔走龙蛇。
山脉的走向。河流的干涸点。妖兽巢穴的分布规律。空间裂缝的不稳定区域。
一笔一划,极其精准。
短短半个时辰。
一份比任何顶尖大公会、一流宗门都要详尽十倍的全景地形图,跃然纸上。
地图的正中央,是一座被苏寒用重墨勾勒出的高耸建筑——血月神殿。
那里是每次秘境开启,所有天骄、排行榜玩家、大公会必然死磕的绝对核心区域。那里有神器,有上古传承,有让人一夜暴富的机缘。
为了这些机缘,神殿周围必定会变成名副其实的尸山血海,绞肉机中的绞肉机。
苏寒的目光,在那座神殿上连半秒钟都没有停留。
“人多的地方,狗都不去。谁去抢神殿,谁就是活靶子。”
他放下毛笔。换了一支极细的狼毫,在旁边的朱砂碟里重重一蘸。
视线直接掠过繁华的中心区域,死死锁定了地图最边缘、被历代生还者标注为“灵气枯竭”、“瘴气弥漫”、“毫无价值”的荒芜地带。
笔尖落下。
他在羊皮卷上,重重地画了三个刺目的红圈。
第一个红圈,位于秘境的西北角:【千毒泥沼】。
历代卷宗记载,这里遍布能融化罡气的毒瘴,寸草不生。没有任何灵药能在强酸泥沼中存活。
第二个红圈,位于正东边缘:【枯骨乱葬岗】。
记录显示,这里阴气极重,埋葬着上古修士的残骸。踏入者会被负面能量污染武道真气,走火入魔。
第三个红圈,位于极南地带的断崖下方:【废弃上古药园遗址】。
情报标注:该药园阵法早已崩溃,土壤化为飞灰。园内所有灵草皆未成熟便已彻底枯死,只剩下石化的残根,毫无采摘价值。
苏寒盯着这三个红圈。
漆黑的眼眸中,燃烧着极致的疯狂与理智。
别人眼里的死亡绝地、垃圾场。就是他量身定制的无上寻宝地。
“去千毒泥沼,别人怕毒,但噬金虫小白最喜欢高阶毒瘴。那里是虫族进化的天然食堂。”
“去枯骨乱葬岗,武者怕真气被污染,但我修的是灵力,阴气伤不了我分毫。满地的上古修士残骸,绝对有遗落的破损法器。”
苏寒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最南边的【废弃上古药园遗址】上。
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“毫无采摘价值?未成熟就枯死?”
“老魔我从来不需要成熟的果实。只要有根,只要有枯死的种子。”
他隔着官服,轻轻摸了摸贴在心口位置的那个墨绿色小瓶。
【掌天瓶】的绿液滴下去,哪怕是烧成灰的朽木,也能在三天内化作万年仙草。
那些大公会的高玩为了神殿里的一把破剑打得脑浆迸裂。而他,将在这个无人问津的废品回收站里,连根带土地把整个上古药园搬空。
降维打击,从战术理念的维度就已经开始了。
苏寒提起手,用灵力在羊皮纸上微微一拂。
湿润的墨迹和朱砂瞬间被烘干。
他将这份价值连城的绝密地图卷起,心念一动,直接收入了左手食指的储物戒最深处。
地图有了。战略定下了。
现在,只差最后一张入场的门票。
血月令。
这是一种由天外陨铁打造的奇特信物,表面铭刻着空间阵法。秘境开启时,只有手持血月令的人,才能穿过外围狂暴的空间壁垒。
长河州府这一次一共只分发了一百枚血月令。
其中大头被玄衣卫、城主府和几个一流宗门内部瓜分。真正流落到民间的散牌,不足二十枚。
为了这二十枚门票。现在外城的黑市已经彻底疯了。
一枚血月令,已经被那些神豪玩家炒到了五十万两白银的天价,而且有价无市。任何人敢在黑市亮出令牌,走不出两条街就会被大卸八块。
“硬抢?”
苏寒微微摇头。
暴力抢夺必然会留下战斗痕迹,引来宗门长辈的追杀或玩家公会的报复。在秘境开启前惹上一身因果,是最愚蠢的做法。
“竞拍?”
他再次否定。黑市竞拍等于主动暴露自己庞大的财力,当众亮出软肋。财不外露是活下去的第一法则。
最干净的手段,是利用信息差,进行不流血的精准降维打击。
苏寒转过身。
目光投向了案牍库另一侧,一个布满蜘蛛网的破旧木柜。
那是州府的底层户籍库,以及历年来各种帮派、武馆的抄家罚没清单。
他再次放出四十点神识。
无形的触手钻进木柜。开始检索长河州府近五十年来,那些曾经辉煌过、但如今已经没落、断绝传承、甚至家破人亡的小门派和武馆。
只有这些被世人遗忘的角落,才有可能藏着未曾面世的绝版门票。
一刻钟后。
“哗啦。”
一张被老鼠咬掉了一个角的破旧户籍档案,从书架最底层飞出,精准地落入苏寒的掌心。
档案上的字迹有些模糊,但依旧能辨认清楚。
“刘百川。男。六十八岁。曾是西城金刀武馆馆主。十年前武馆被仇家踢馆,独子战死。刘百川本人被废去丹田经脉,沦为废人。现居南城棚户区丙字号巷,靠拾荒、变卖废品为生。”
苏寒的视线下移,停在档案最边缘的备注栏上。
那里有一行极小、几乎快要褪色的红笔批注。
“建安二十年。金刀武馆率众协助城防军剿灭魔修有功。指挥使特赏‘血月令’一枚。记录在案。”
建安二十年,是整整二十年前的事情。
这枚官方赏赐的令牌,从未在近十年的黑市上暴露过。官方的记录中,随着金刀武馆的覆灭,也早就被人遗忘在了角落里。
它就像一颗沉睡的定时炸弹,藏在一个快要饿死的孤寡老人身上。
苏寒将档案放回桌面。
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。
乌云散去,黄昏的血色夕阳顺着窗棂透来,将案牍库的青砖地面染得一片猩红。
“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”
苏寒的声音在空荡的档案室里幽幽响起,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该收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