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4章 第八个观察者借走了一张脸 (第1/2页)
“所有人背对第八席。”
陈默的声音在封闭的实验区里没有回音。顶灯只剩下最后一盏,光线从正上方垂直打下来,把三个人的影子压成脚底的三团黑。
科尔曼第一个转身。靴底碾过粉尘,在第八席的白色圆圈外侧留下一道弧形的压痕。
记录员犹豫了两秒,也转过身。手里还攥着记录纸,纸边被汗浸湿了一小块。
陈默最后转。背对那圈粉尘时,后颈的皮肤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——不是风,不是温度变化,只是一种极细微的触感,像有人用指尖悬停在他皮肤上方半寸的位置。
“报数。”他说。
记录员清了清嗓子:“第一声呼吸。”
“谁的?”
“你的。”
“第二声。”
停顿。笔尖悬在纸面上,没有落下。
“第三声。”记录员的声音压低了两度,“第四声——来自第八席方向。”
陈默没动。现场只有三个人。他、科尔曼、记录员。三个人的呼吸声,两种节奏。第三种节奏从身后的粉尘圈里传来,均匀,缓慢,像一个人正趴在地上,用嘴贴着地面吸气。
“继续记录。”
“第五声。第六——第七声和第六声重叠了。”
陈默闭上眼睛。他让听觉接管视觉的位置。身后的呼吸声没有规律可循,有时快,有时慢,有时像在模仿他的呼吸频率,然后突然岔开,变成另一种节奏。
铜扣滚过地面的声音从右侧传来。
陈默没回头。他听见金属在砖面上弹跳了两下,然后朝他的方向滚来。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慢,最后停在他右脚后方大约两尺的位置。
“科尔曼。”陈默说,“你脚边有什么?”
科尔曼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三秒,他说:“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你听见铜扣的声音了吗?”
“听见了。”
“它滚到你脚边了?”
“是的。”
“然后呢?”
科尔曼沉默了很久。久到记录员开始不安地换脚站立。久到陈默几乎要转身确认科尔曼还在原地。
“它滚过来,”科尔曼说,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我侧了一步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侧步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看见它了?”
“没有。”科尔曼的呼吸变快了,“我背对着它。但我感觉到了——它要撞上我的脚后跟,所以——”
“所以你提前避开了。”
沉默。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线。
陈默睁开眼。他没有转身,只是盯着面前空白的墙壁。“科尔曼,你现在能看到什么?”
“墙。你的背影。记录员的右肩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没了。”
“描述你正前方的地面。”
停顿。科尔曼的声音变低了:“地砖。接缝。一块暗色的污渍——像以前有人在这里洒过墨水。”
陈默的指尖掐进掌心。科尔曼描述的是他正前方的地面,而那面墙后面是整个实验区的死角,没有光源,没有反射面,没有任何能让一个背对第八席的人看见的东西。
但他看见了。
“记录员。”陈默说,“把刚才那段记下来——科尔曼在背对第八席的情况下,准确描述了视野外的地面细节。”
笔尖在纸上刮出沙沙声。声音停下后,他说:“记完了。”
“再报一次呼吸。”
“只有三个人的呼吸。”
“第八席的呢?”
“停了。”
陈默慢慢转身。冷光灯从正上方照下来,白色粉尘圈完整地躺在地面上,边缘没有踩痕,内部没有脚印。第八席的位置空荡荡的,没有影子,没有轮廓,没有任何异常。
但粉尘圈的外侧,多了一道窄痕。
细长,笔直,从圆圈边缘一直延伸到记录员的脚边——像有什么东西贴着地面爬过去,身体太窄太轻,没在粉尘上留下完整的痕迹,只拖出一条线。
陈默盯着那道窄痕看了五秒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记录员的脸。
五官齐全。眼睛、鼻子、嘴巴、眉毛——所有器官都在正确的位置上,形状正常,比例正常。但陈默无法让视线在那张脸上停留。目光像碰到了一层看不见的油膜,每一次都滑开,落向记录员的肩膀、领口、手中的纸页。
他记住了记录员的声音。记住了他握笔的姿势。记住了他袖口上一道缝了三针的裂口。
但那张脸,陈默闭上眼,发现自己只能回忆起一个模糊的轮廓——像隔着磨砂玻璃看人,五官全部融在一起。
“记录员。”他说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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