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 废土孤镇 (第1/2页)
秦墨在谷地中央睡了一整夜。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睁开眼,平台上的阵图微光已经褪去了,只剩下一圈浅淡的轮廓嵌在灰白的石面上,像烧尽了炭火的炉膛里残存的一层余热。他把古鼎从膝上拿起来放回怀里,阵纹的温度和昨夜里一样稳定,中枢阵图注入的那股浑厚能量已经被魂印完全炼化吸收干净了,三枚魂印的光芒比昨天明显深了一层,丹田中能量流转的速度也更加圆润顺畅。
他沿着来路走出了谷地,穿过矮丘和沙石地,从最北端那座激活的节点石台继续朝正北方向前行。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已经越过了所有已知的红圈和旧网标记范围,前方的路是一片他从未涉足过的、完全陌生的大地。古鼎在怀中保持着稳定的温热,没有新的指引,只是安静地持续运转着。
走了两天之后,路两旁的植被明显发生了变化。原先的荒野灌木丛渐渐稀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绿色的低矮棘丛,株型坚硬,枝条上长满了细刺,叶片小而厚,一看就是耐旱耐贫瘠的品种。地面的颜色也从浅灰变成了黄褐色,踩上去硬邦邦的,裂着细密的干纹。
第三天傍晚,他在一处略高的坡面上看到了前方的情况。一片城镇的轮廓横在谷地尽头的平地上,但规模比他预想的要小得多,城墙低矮破败,许多地方已经塌成了豁口,远远看着不像有人烟的样子。秦墨走近之后发现城墙内侧的房屋也大半空置了,门窗紧闭,街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浮尘,风一吹就扬起灰蒙蒙的细雾。
镇子不大,从东到西大约两百步,南北更窄。秦墨沿着主街走了一遍,街两旁的铺面和住家都关着门,门板上没有上锁的痕迹,但推了几扇都推不开,像是从里面被什么东西抵住了。他走到镇中央十字路口的时候,一侧半开的门缝里忽然传出一声干哑的咳嗽,然后是极轻的脚步声。
秦墨停步朝着那扇半开的门看过去。门缝里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,警惕地盯着他看了好几息,然后门被拉开了一条更宽的缝,露出一个干瘦的中年人面孔。那人的面颊凹陷,颧骨高耸,头发乱蓬蓬的像很久没梳过了,身上的粗布衫满是灰渍。
“你是外面来的?“那人哑着嗓子问。
“路过。“秦墨说,“这镇子怎么空了?“
中年人犹豫了一下,把门拉开让他进来,然后迅速把门关上插好。屋里堆着各种杂物和几袋口粮,看得出是把能用的东西都搬进屋里来了。中年人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,指了指墙角的一把矮凳让秦墨坐,自己坐在对面的米袋上搓了搓脸。
“两年前不是这样的。“中年人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木头,“以前这镇上住着三四百口人,种地打猎做买卖都有。两年前开始,地里的庄稼越来越矮,收成一年少了三成。去年秋天镇子外面那片地里一夜之间冒出了好多裂缝,裂缝里往外翻白烟,庄稼全死了。有人开始头晕乏力,接着就有人开始发疯,再接着就有人死了。能走的都走了,剩下我们十几个老弱病残走不了的,只能关着门熬日子。“
“裂缝在哪?带我去看看。“
中年人看了秦墨一眼,大概是从他的神态里看出某种不像吹牛的笃定,犹豫着站起来领他出了门。两人穿过镇子北面一条被杂物堵了大半的小巷,翻过一段低矮的土墙,到了镇外一片开阔的旱地上。旱地干裂得厉害,灰黄色的表土裂成了密密麻麻的龟纹状碎块,碎块之间的缝隙里确实能看到一些更深的黑色裂隙,短的只有几寸,长的达到数尺,有些裂隙边缘的土层微微隆起,像是被从底下拱开的。
秦墨蹲下来探了一块裂隙下方的能量流动。沉积带魂力的气息,浓度比他在兴安镇北面处理过的那些小裂缝要高出不少,虽然不及裂谷主裂隙那种程度,但覆盖的范围很广,整片旱地底下估计已经形成了网状的小渗漏层。中年人站在几步外紧张地搓着手,秦墨没有多说什么,取出古鼎开始从最近的一道裂隙处着手封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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